吃苹果的汐止

活在三流狗血爱情片里的悲剧家咸鱼本鱼

【喻黄】零四(END)

  • 双向单恋黄视角

  • 之后会有🐟视角就HE了不用担心

  • 感觉文笔太差了完全表达不出来想说的东西

  • 等等我今天生日我为啥要写这么惨兮兮的东西




“咚咚咚” 

  上午十一点,黄少天被一阵敲门声吵醒过来。

  睁开眼了还脑子一阵昏沉,他慢慢悠悠坐起来,摸起枕头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心里一阵纳闷这明天期考室友都去图书馆立地成佛了那还有人来敲门,就在一片思绪模糊中隐隐约约听到外边人喊了一句说是修空调的,顺带还嘀咕了几句都十一点了不会还没起床吧。

  得了,原来是修空调的,他自己昨天才报的申请修理,现在直接把事给忘了。

  黄少天瞬间利利索索爬起来,开门之前还随手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试图让它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炸毛的鸟窝,之后礼貌地把空调师傅笑着请了进来。

  空调师傅随口开玩笑说现在年轻学生怎么起这么晚浪费早晨时光,黄少天也跟着侃了几句,随后就自顾自的拿着漱口杯出去洗漱了。

  事实上他也不是每日赖床赖到日上三竿的人,只是昨晚在外边晃悠到凌晨三点才回寝室,等躺上床刷玩手机睡觉也几乎四点了,任谁大概也都得晕到中午。

  G市的高温全国有目共睹,短短几分钟洗漱回来,黄少天脖子上已经浸了一层薄薄的汗,现在师傅正修理着也没法开空调,黄少天干脆敞了门坐在门口吹过道里的过堂风,顺带搬了个电脑在腿上看视频。

  说是看视频,但其实也没什么可看,关注的Up主一个没更新,黄少天心不在焉地点开了以前看过的一个游戏视频,双目无神地看了十五分钟,视频内容没看进去多少,倒是想起了从前他们高中有一回空调坏了的日子。



  高中的修理速度可没大学这么迅速,喊修理喊了一周了也不见有人来,眼见着这日间体感温度又破四十,黄少天实在热不过,只好天天躲到隔壁喻文州的寝室去吹空调。

  那时候他和喻文州关系好,喻文州也乐得他来,每回他一来,他喜欢的零食全都备好,有时候喻文州还会亲手给他削水果吃,他自己被伺候得像个太上皇似的,笑嘻嘻地捧着以誊抄笔记为由借过来的喻文州的笔记本,边复习边小声冲喻文州嘚吧嘚地说话,将自己喜欢喻文州的那一点小心思悄悄藏在眼睛明亮的笑意里。

  只是白天闲的时候躲得了,晚上就寝就得被生活老师赶回自己寝室,黄少天为此没少在喻文州面前抱怨声音尖细一嗓子喊他整层楼都能听见的生活老师,每每还要学那个生活老师说话,捏着嗓子:“你,黄少天,跟个猴似的,快滚回你的花果山去。”学得那是十成十的活灵活现,引得许多同学打趣黄少天应该去做个演员。

  等到那一周最后一天都还没人来修理空调而气温又迎来一个小高峰时,一向以好学生示人的喻文州终于向黄少天出了一个歪点子:“不如熄灯之后你再偷偷过来吧?”

  一句话听得黄少天瞪大了双眼,一拍脑袋自己怎么早没想起来这个方法,又忍不住在心中激动地狂喜。

  当时喻文州看他一脸惊讶的样子还以为他不愿意,正准备开口说“不愿意就算了,也的确挺挤的”,话没说到一半就看见黄少天在短暂的惊讶过后疯狂点头,似乎的确是被暑气给折磨得受不了了。

  当天晚上黄少天就作贼似的偷渡了过来,还紧张得出了一手心的汗,一面是害怕被生活老师发现,但更多的是害怕两个人挤在同一张狭小的双人床里,这肉体摩擦搞不好就要被喻文州发现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比起他来喻文州就显得淡定许多,和他侧身面对面睡下的时候还伸出一只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之后还温柔地跟黄少天道了声晚安。

  其实那声晚安是不是温柔还不好说,因为害怕吵到室友,喻文州说的很小声,根本听不出语气,但在黄少天的十尺滤镜加成之下,喻文州的声音就是自带温柔攻击特效,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苏到爆炸了。

  而后也果然如黄少天之前所预想,他躺在喻文州旁边动也不敢动,却在二十度的低温房间里感受到了比炎炎暑气还让人燥热的热度,他就这么盯着喻文州闭上眼睛的睡颜,然后理所当然地硬了。

  这一觉睡得可算是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甜蜜的痛苦,他自己想入非非不知折腾到几点才勉强睡着,梦里满脑子都是喻文州在朝他温柔的微笑,一觉睡醒倒像是熬了一宿的夜似的,两字总结,仿佛“肾亏”。

  早上起来喻文州看他黑着眼圈还拿这事打趣他,别有深意地笑他说“少天跟我睡觉这么睡不好啊?”一句话说得格外暧昧,还被喻文州的室友起哄说他们这对死基佬秀恩爱该被烧。


  得,现在这下只有他一个人成基佬了,喻文州直的倒是岩岩若孤松似的,这会儿还不知道是谁在跟他睡觉呢,就会伸出树枝瞎撩,害他吊死在树上。

  黄少天想到这,就又想起昨天晚上他听到的消息。



  昨晚他们去B市的同学组了一个狼人杀的局,和黄少天处的好的哥们方锐也去了那个局,一散伙就打电话问黄少天知不知道喻文州谈恋爱了。

  黄少天听到这个消息仿佛当头一棒脑子直接短路,平时话痨语速极快的人除了一个“啊?”一时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磕磕绊绊了半天才说完一个完整的句子,“什···什么时候的事啊?”

  方锐明显也没想到连黄少天也不知道,声音提了一个八度:“你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啊。”

  黄少天一瞬间像被塞回了寒冬二月,一颗心被栓了起来悬在高空,手足无措。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沉默了一下缓缓地说道:“怎么回事啊说说吧。”

  从方锐的叙述中他了解到,原来喻文州从上个学期期末就经常被人看见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据他们和喻文州同在B大的同学说,那个女生是上一级的学姐,被看到和喻文州一起吃饭也不是一两次了,甚至还有一个同学说在情人节那天看见那个女生和喻文州一起上了地铁。


  情人节都被看见在一起,那就是实锤了。

  那颗悬起来的心还是被干脆利落地摔了下去,血肉模糊的砸碎了黄少天的幻想。


  方锐并不知道黄少天喜欢喻文州,还在电话里吐槽说喻文州这么大的消息一点都不向他们高中同学透露,估计是上大学之后就没再联系过高中同学,黄少天一边听着一边按开手机看了看QQ聊天框和喻文州有的大火花,装作轻松地附和道说喻文州也太不够意思了,瞎扯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他点开QQ喻文州的聊天页面,只有持续每天聊天才能有大火花,而他和喻文州的这个大火花,已经有了305天了。当时有了这么一个大火花的时候,他的确切实地高兴了一把,这个标志就好像是一个勋章,是一种无声的炫耀,就好像在说他和喻文州的关系不会因为时间与距离而越拉越远。

  只是仔细回想起来,黄少天也不得不承认,每天想好话题主动找喻文州聊天的总是他,他总是喋喋不休的向喻文州讲述他的生活,他今天去了哪里吃到了哪个好吃的冰淇淋,而喻文州总是倾听着,却鲜少向他诉说自己。

  于是也就是这样了,他每天与他联系,却联系不到他的生活,他在上个学期找了女朋友,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黄少天想起之前的寒假喻文州因为实习的缘故留在B市,连过年都直接让父母去了B市而没有回来,于是他二月份的时候还想过要不要去B市找喻文州以给他过生日的名义去见他给他一个惊喜,连钱都准备好了,只可惜后来又担心打扰喻文州自己的安排又害怕喻文州看出自己的心思,再加上父母全家拉着他要回G市乡下老家,于是便将这个计划作废。

  现在想起来幸亏当时没去,就算他去了,大概对喻文州来说不是惊喜而是惊吓,更何况,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亲眼看见喻文州与他的女朋友牵手的场景,那对他太过残忍了,他不是受虐狂,受不了这样的折腾。

  其实说起来,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喻文州以后会谈恋爱,会去过没有他的人生,与之相反,他早就已经想过无数次,给自己打过无数心理防御针,只是他没想到,心理准备一点作用都没有,这个消息如银光落刃一样劈下来,他像脚底灌了铁一样无法逃跑也亦无处遁藏,只能任由疼痛发生被击倒在地。



  于是黄少天接完方锐的电话,在深夜十点过时出了寝室,他以为自己是需要到什么无人的地方嚎一嗓子哭出来,但事实上他没有,他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还有功夫自嘲以前总被说是花果山的猴,现在总有人来收拾他将他镇压在五行山下。他感到心口传来一种无力抗衡的压抑与钝痛,这种压抑与钝痛促使着他冲动地打车去了高中的校园,还在校园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他人生第一包烟。

  买之前他犹豫了好久,第一次买烟还有点不好意思,在便利店里兜兜转转,最后还拿了包薯片和一瓶饮料作为掩饰,收银的时候老板本来都已经算完了价报了价钱,他慌慌张张开口道:“来一包···”

  也没做好准备了解都有些什么香烟牌子,最后他挠了挠头说了唯一一个听说过的,也是在高中时滥遍坏学生圈时常被小男生抽着装酷的牌子:“来一包万宝路。”

  老板倒是像没在意他是不是第一次来买烟,眼睛都没抬的问他:“黑冰?”

  黑冰还是白冰他都完全弄不清楚,假装成熟手一般点了点头,实则眼神都没离开老板拿出香烟盒的手。

  “加起来一共三十九。”

  “再加上这个吧。”幸亏打火机就摆在收银柜台上没让他再强装演技向老板讨要,黄少天抽出一个打火机也扔塑料袋里,打开手机支付宝付了帐。

  便利店跟校园大门只隔着一条马路,黄少天坐在便利店外边的椅子上发呆。十一点半,高三最晚的晚自习准时下课,穿着校服的学生两两三三的从校门里涌出来,在夜色下被零碎树叶遮挡得影影绰绰的灯光下喧嚷着,偶尔一两个学生还走过他身边进便利店买点夜宵关东煮来填肚子,就像那时的他也总喜欢拉着喻文州来买点关东煮吃,到后来喻文州都记住了他的习惯,在他刚开口说“今天吃点什么好”的时候就直接跟老板说“要一串牛肉丸,一串鱼丸和一串鱼豆腐”。有时候喻文州还会在这后面加上一串萝卜,喻文州挺喜欢吃关东煮的萝卜,还因此时常被他打趣说“看面相就是一个禁欲系僧人了,整天吃素仿佛真的吃斋念佛”。

  但当然喻文州不是真的整天吃素吃斋念佛,毕竟周一食堂供应白切鸡的时候他还从来没少要过,更何况现在他连女朋友都有了,七情六欲六七俱全,跟他妈做完了六百分考法的辅导书就真的能把七百分考点全吃透了一样的,六七六七得让他咬牙切齿。

  想到这里他又头痛起来,他妈的,就绕不开喻文州了。

  他年少的生命被喻文州占据了太过重要的时光,那些吉光片羽全与他挂钩,要想活生生剥下来,那肯定得狠狠痛过一道扒掉一层皮才行的。

  难受的感觉没一点好转,现在反而带了一点莫名生气的暴躁来,黄少天第一次抽烟,撕完烟盒开口的那一丝塑料封条还以为得把整个盒子的塑料膜给扯开,边扯边抱怨这塑料膜裹得好紧就抽根烟都不让他安生,直到倒腾好久一下直接连着烟盒和盒子上部的塑料膜一起扯了下来才发现是自己没看懂使用方法固执的在跟那层塑料膜较劲。


  真他妈的诸事不顺。

  黄少天在心中暗骂了一句,抽出一根烟把烟盒往桌上一丢,又从塑料袋里翻出了打火机来点烟。点烟的过程也没顺畅,第一次点燃打火机火苗被风吹得差点烧到手,第二次点倒是点上了只是点燃烟草的时间过短烟头没燃几下熄了,第三次黄少天特意让香烟在火苗里多燃了会儿,总算把那支烟给成功点燃。

  幸亏抽的过程中还没被呛到,黄少天浅浅吸了一口,一嘴的凉味,还有一种莫名的仿佛在坟头吃香火的味道,他非常疑惑,怎么会有人喜欢抽烟呢。

  黄少天吸完了一根,还怕是自己方法不对,没能找到像叶修那样抽的欲仙欲死的感觉,直到连着抽了三根,他才归纳总结,抽烟没意思,真的没意思,就和上山祭祖时烧纸钱闻着一个感觉,什么沉醉的飘飘欲仙都是哄鬼的。

  可不抽烟也没事情干,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和喻文州的聊天记录,上一条还是早上他跟喻文州吐槽下周要考试,喻文州一直没回,连名字旁边的火花都已经变成了透明的。


  断掉吧断掉吧,断掉好了,施舍他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心如死灰好了,黄少天一边心里这么念叨着,一边顺手给他们透明的火花截了张图。


  他放下手机,又抬眼望了望校门,他们学校只准高三走读,十一点半打铃下课,到现在快十二点,还不断的有学生出来,校服没变,学生脸上紧张又疲倦的神情没变,一切的一切都像跟他们高三那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的。

  高三最后的那段时间黄少天和喻文州坐同桌,总喜欢磨磨蹭蹭到保安要来清人再出来,十一点半到十二点那半小时,喻文州坐着写题,黄少天就站到讲台前拿他们讲台上的电脑屏放歌,有时候放他喜欢的,也有时候放点藏着想对喻文州说的话的歌,也不管喻文州听不听,总之他就喜欢放,还大大咧咧靠在讲台上看喻文州,不时跟着歌词唱两句,四舍五入也算为喻文州唱过情歌。

  当时喻文州也特别给面子,头号粉丝扮演的很不错,虽然他不是每一首都会抬起头来盯着黄少天唱完,但是在其他同学比如郑轩开始挖苦他鬼哭狼嚎唱的什么鬼的时候,他总会冲黄少天笑一下说一句“我觉得少天唱得很不错”,让郑轩等人不得不迫于喻文州作为班长的威慑之下向黄少天抱拳声称要逃离基佬二人世界。

  这种时候黄少天总是很开心的,他的喜欢很直白也很单纯,还带着一点小孩子心性,总希望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和喻文州关系好,虽然有时候会担心被喻文州知道了他这种心思就没法再当兄弟,可更多的时候他总会想,借着兄弟的名义,他们可以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情,比如一起上下学,一起吃学校旁边的美食,一起抱怨严肃的教导主任,一起在游戏里把叶修想抢的boss抢走。


  这样有些隐秘的欢喜,是他在年少时悄悄偷来的,他一点点把它收好了化成种子种在心里,并且愿意为之浇灌且已然浇灌全部的热情。


  就算他现在的心境改变了很多,但这些回忆仍旧如此让人怀念。



  黄少天想了想,掏出手机对着校门拍了一张照,发到了朋友圈。

  第一个回复的是方锐,精准的捕捉到了隐藏在夜色中的校门,回复问他:这么激动直接回母校回忆去了?

  第二个是他的室友:你今晚不回来了?

  第三个是叶修,这家伙不愧是个老烟枪,注意力全在他随手甩在桌上的那包烟上,回复他:黑冰?这薄荷味这么强的小心杀精啊!

 薄荷味?杀精?都什么跟什么呢?

  叶修回复完还没罢休,转头私聊就来了。

  叶修:你怎么抽上烟了?还抽个薄荷爆珠?

  黄少天直接拨了个通话过去,倒没直接回答叶修的问题,反而先东扯西扯问起薄荷烟怎么杀精来了。

  叶修那边听着挺安静的,估计是在寝室,给他随口解释说是一直有薄荷烟杀精的传言,只是具体是不是真的他也不知道。

  黄少天“哦”了一声,又瞎扯着叶修说但他也没觉得这烟薄荷味有多重。

  “咦?你是不是没把那颗爆珠给捏了?”叶修这样问他。

  什么玩意儿?黄少天第一次抽烟,根本不懂什么爆珠不爆珠,就听到对面叶修跟他解释说就是香烟烟嘴里嵌了一颗小珠子,捏掉之后香烟的味道会变得不同,末了还补充了一句说他“真糟塌东西。”

  黄少天有点发愣地“嗯”了一声,也没多反驳,倒是对面的叶修意识到了他的异样,问他说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你今天像个蔫巴了的小白菜样的,还大半夜拨电话过来,咋了啊?”

  这句话像开启了黄少天什么开关一样,他听了之后就开始笑,哈哈哈哈哈哈半天说叶修这是找虐受平时嫌弃他话痨攻击现在他不话痨还不习惯了,笑到末尾,他告诉叶修“我他妈演了个苦情剧”,跟在一串哈哈哈哈之后。

  “喻文州怎么了?”叶修跟黄少天认识多年,说话倒是一阵见血。

  “他有女朋友了。”黄少天笑起来,“妈的,终于有了,这也太他妈苦情剧了。”

  叶修听起来也没多大意外,“你不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苦情剧你也好歹是个男主角呢。”

  “什么男主角,就是他妈苦逼男二不能再多了。”黄少天笑骂道,心说也就在他眼里是部苦情剧,在人喻文州和喻文州女朋友眼里那是玛丽苏言情王子公主开心幸福大结局呢,“哎,真的太惨了,我怎么这么惨。”

  他又跟叶修瞎扯了几句,自嘲的语气将伤心掩饰得一干二净,很快将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



  他就像一头倔强的狮子,他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难受需要说出来需要释放,他也试图这么做了,但是崩在脸上的自尊让他根本没法当着朋友的面哭出来,他笑着说他一直主动找喻文州联系喜欢他是造孽,像是要否定掉他青春中唯一的情愫与悸动,也笑着说“老子根本不care薄荷烟杀不杀精”,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在喻文州以后,他不会再喜欢其他人了,也不想再喜欢其他人了。

  最后他笑着说:“我现在算是意识到了,热情这东西根本没用,我的热情对他根本一点意义一点价值都没有,他又不是稻草,还能被我的热情给烧到。”


  没有意义也没有价值。

  是精心准备的废品。

  他这样作结,从头到尾没留一滴眼泪。



  后来他挂掉电话,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过了,QQ有一条新消息,他漫不经心地点开,发现是十一点五十七分的时候,喻文州给他发过来的:我到G市了。

  也没说做什么,也没个补充,一条消息冷冷清清的躺在聊天消息框里,只是透明的火花又变成了红色,就是不让他死个痛快。

  除此之外喻文州还回复了他那条校门的朋友圈,简简单单的问了一句:你抽烟了?

  是啊,我抽烟了,半搭子原因还是因为你抽的。

  黄少天有些无可奈何,但同时又忽然有些落寞的发现,他委屈自己不了解喻文州的生活,但其实喻文州也不了解他的生活,就算他将生活中那十分之一的有趣抽出来说给喻文州听,但剩下那十分之九也已经足以将他们彼此推得很远很远。


  究竟为什么,分开这么容易,而人总是要分开呢?


  这些话他没法说给喻文州听,他甚至都不敢按着心意直接回复喻文州那条朋友圈,可能是因为他隐约记得喻文州不喜欢别人抽烟认为那有害健康,所以现在让他在喻文州面前承认自己抽烟,总让他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像是形象被毁了一样,虽然他也知道喻文州不可能因为他抽不抽烟就决定喜不喜欢他,但他还是回复道:不是不是不是文州你可千万别误会了我怎么会抽烟呢我不抽烟的那包烟我都不知道是谁剩在这里的可能是不要了吧。

  回完还欲盖弥彰地接着回了叶修的上一条:那包烟根本不是我的好不好啊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这个老烟枪说话我们这种健康青年祖国的花朵实在是完全听不懂。

  喻文州似乎也还没睡,看到他的回复紧接着就跟他发了私聊:还没睡?

  黄少天还没想好怎么回复第二条又跟着来了:不会还在学校门口吧?

  这这这这这,他才跟对方说了最近要考试,转眼就被人抓到半夜浪迹街头,看到对方又显示正在输入,黄少天狂飙手速赶在喻文州发出来之前把话题引向了喻文州自己身上:文州你不要说我你不是也还没睡吗你是在忙什么事吗?

  发完又想起来继续问道:你怎么回G市了呀今年不在B市做暑期实习吗?

  对方的正在输入又闪了一会儿,然后回过来一句话:受邀过来参加母校这届高三的毕业典礼,明天要在毕业典礼上讲话,现在还正在熟悉稿子。

  随后又补充说道:这次我在G市找了个暑期实习,一直到九月份才回B市。

  详细地回答了他每一个问题,这就算了解完情况了。

  黄少天正在犹豫是让人快去专心准备稿子早点做完早点休息比较好还是找个什么话题继续聊几句比较好,忽然看见喻文州又发过来一句话: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毕业典礼?下午四点在报告厅。

  好啊好啊好啊如果能去的话我当然想去了我去的话有座位坐吗?

  黄少天秒回,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把刚刚和叶修通话中说过的什么没有意义什么当断则断在瞬间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总是这样,难受的时候也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单恋没有未来想要了断,可每当喻文州对他有一点点的好,他总可以让星星之火燎原,在这么做一件没有结果的事情的这条路上一路向前撞得头破血流。

  毕竟,他总是舍不得他的。


  喻文州回的是一条语音,还带了一丝跟他开玩笑的味道:如果没有座位,少天就不愿意来看我了吗?

  黄少天听着喻文州的声音听得一阵头皮发麻,打字道:怎么可能啊我好久没见你演讲了都快忘记你演讲什么样子了我可想见你了。

  一句话分成几段,只有最后一句我可想见你了最真。

  喻文州回的很快:不会让你没有座位的,放心来吧。^ ^

 



  于是就到了今天这里,黄少天换了一套正式一点的衣服出来,被喻文州领着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而喻文州自己去坐到了嘉宾席的第二排。

  他好久没见他了,见到喻文州的瞬间简直想扑上去,但是喻文州穿着整齐的西装,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成熟而理智的气息,似乎不再适合他们青春期共同的疯闹与嬉笑,而他自己也是正装加身如同桎梏,于是最后他们只是互相浅浅的拥抱了一下,双方都没多用力,像是一对正常的久别重逢的老同学。

  喻文州还是笑得很温柔,轻声对他说感觉他好像和原来有点不一样了,而他笑起来说我也感觉你有点变了感觉你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人了,然后被喻文州笑着轻轻握了握手。

  “我永远不会变。”喻文州这么笑着对他说。

  他附和地笑了笑没有过多纠缠,虽然他想的确有什么是已然改变也确然改变的,就像他们曾经称得上是几乎无话不谈,而现在似乎除了共同追忆往昔无话可说。

  黄少天安静地坐了下来,坐在他左右两边的人他都不认识,他本来想掏出手机跟方锐发个消息炫耀一下喻文州带他来参加了这一届的毕业典礼重拾母校美好时光,但想了想,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这是他的高中,是承载了他青春无数日夜的地方,他在这里哭过,笑过,在这里让梦想扬帆起航,也在这里遇见了喻文州。


  发呆的时间过的很快,一下子就轮到喻文州上台了,黄少天坐的太远,并不能看清楚台上人的面容,但厅内音响却尽职尽责地让他耳边清楚环绕着他的声音。

  他想起以前喻文州就一直是容易被老师叫上台去发言的好学生,刚进高三的动员大会上就是喻文州站上台去发的言,那张发言稿被他们语文老师改过,又正能量又鸡汤,口号喊得俗的不行,可他就是觉得喻文州念得非常动听,整张发言稿都因为喻文州变得生动有趣了起来。

  当时喻文州在台上念,“新的一年,也是我们在X中的最后一年,希望我们大家能够共同努力,共同创造最美好的回忆,达成最美好的理想。”,彩排的时候他听过一回,还吐槽喻文州又红又专简直央视播音腔,但当喻文州正式念的时候,他坐在台下,用了最大的力气拼命鼓掌,眼睛里承载的满是希望与理想的点点亮光。

  那时,喻文州在台上,温柔而坚定地畅想他们的未来,现在,在这个相似的场景,喻文州用着同样的声音怀念他们的过去。

  他听见喻文州说“还记得那些奋笔疾书的晚自习”,想起了自己借喻文州笔记誊抄时认真而小心翼翼的一笔一划;听见喻文州说“记得跑操时的劳累与坚持”,想起了他们课间跑操一撞上高二月考时他们就故意喊起“三短一长选最长,选择不会就选C”的口号;听见喻文州说“记得徒步路上的欢声与笑容”,想起了学校为激励他们意志开展徒步活动时喻文州在路上悄悄递给他吃的那颗巧克力。


  他想起他们无数的曾经,想起他们共度的每一个瞬间,也想起他们逐渐交叉的以后。


  眼角开始酸涩,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他清楚地感受到心脏在胸腔中的鼓动,温热的心脏像满载了什么东西,随着一下一下的跳动就要溢出来。  

  最后,他听见喻文州以无比柔和的声音说道


——“从今以后,我们一定会遇见很多人,经历很多事,得到更多珍贵的事物,或许有一天我们会怀念此时此刻。”

 


他想他的确遇到了不同的人,经历了不同的事,失去也得到了很多珍贵的事物,可他最为怀念的,只有那时那刻。

那时那刻的嬉笑打闹,那时那刻的青春年少。

那时那刻的他,和他。

 

 


他终于落下泪来。




评论(8)
热度(81)
© 吃苹果的汐止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