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苹果的汐止

活在三流狗血爱情片里的悲剧家咸鱼本鱼

【修伞】无藉藉名 (10)

  • 其实末尾还有一句话,等完结的时候会改上去(主要是现在不想剧透hhhh





10

  抹了卸妆油冲水的时候苏沐秋才发现之前他嘴角的伤口又裂了开来,之前和泥一起凝固着,又加上有睡眠的加成,伤口并不觉得痛,可也许是在抹卸妆油的时候受到化学物质的刺激,凉水一泼,整个伤口火辣辣的刺痛,似乎比一开始受伤时候感受到的疼痛感还要更甚几分。

  好不容易忍着疼痛冲完水,苏沐秋用手一擦,手上又沾上了殷红的血。血色像化作了一道闪着锋利刀光的利刃,将安静和谐的空气切割开来,它架在苏沐秋的心口,逼迫他去思考事情的来龙去脉,去计较每一次选择的所得所失。苏沐秋盯着手上的血迹愣住了几秒,眼神呆滞,仿佛在哀叹自己的不幸,但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

  嘀嗒。

  水龙头上凝聚在一起的水珠滴落下来,击打在洗手台白色瓷砖上的声音回荡出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声波,将苏沐秋从神游飘荡中唤回现实世界。

  他抿了抿嘴,随手在一边墙上壁挂式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纸巾触上皮肤传来柔软的触感,他在伤口处用力按了按,斑驳血迹的艳红在雪白的纸巾上显得尤为格格不入,扎眼得扰人心绪。

  苏沐秋莫名地有些心虚,害怕叶修突然从外面进来看见他流血的伤口,条件简陋,他也没法太过仔细处理,只是拿纸巾用力擦了擦,随后就将染了血的纸巾用马桶冲走毁尸灭迹。

 

  苏沐秋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伤口仍在持续作痛,他将套头的麻布衣服脱下时粗糙的布料似乎又从伤口旁边的皮肤处刮过了一下,但刺痛感削弱了触觉,疼痛的加深也变得没有那么明显。更衣室里没有纸巾,他也不敢再用手去触碰伤口,只能希冀刚才洗漱间的几下按压帮助他止住了渗出的血迹。

  他又想起前日他和叶修的争吵,其实那也算不上一次正式的争吵,可是和叶修那样争锋相对的态度,哪怕只是一分钟,想起来都让他感觉心生畏惧。他不害怕自己受伤,也不害怕疼痛,但是他却害怕叶修为他擦药时注视着他的心疼的眼神。他不愿看见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眼神让他有一点不好意思,有一点小心翼翼,还有一丝从心底生长起来的愧疚与无奈,似乎要将陷于贫瘠生活而让对方也感到难过的罪责全数归咎于自己身上,也就被自身无可奈何的渺小感压得喘不过气来。

  没法在更衣室躲很久,再说就算躲很久也没法保证出去的时候伤口不再出血,苏沐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从更衣室走了出去。


  他出去的时候叶修正在外间空地跟乔一帆说话,远远地就能听见两个人的交谈声,还偶尔夹杂着一两声笑声,声音听起来很放松的样子。

  苏沐秋走过去,叶修转过来看他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意,可当看清楚苏沐秋的样子的时候,他的表情却仿佛是在视频播放过程中被按下了停止键,笑意凝在嘴角,眼神变得沉重起来。

  刚刚才祈祷过伤口不要出问题,上天永远都不肯帮我一次。

  苏沐秋暗骂了一句,下意识要伸手去碰伤口,乔一帆的声音已然率先打破了沉寂。

  “苏前辈,”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担忧,声音里还透着一丝慌张,“你的伤口是不是···发炎了啊?”

  我靠?

 “没这么严重吧,”苏沐秋小声嘀咕了一句,明明他刚刚自己在洗漱间用纸擦伤口的时候都没注意到。

  叶修走过来,苏沐秋这才惊讶的发现这家伙居然把酒精和棉花随身带在了裤子口袋里。叶修叹了一口气,眉毛有轻微地皱起,“忍着点啊。”他拧开瓶盖,将酒精少量地倒了一点在棉花上,轻轻地往苏沐秋伤口上擦拭。

  裂开的伤口在冰凉的酒精刺激下传来一瞬锥心般的痛感,苏沐秋被这疼痛感刺得浑身哆嗦了一下,望向叶修的眼神都不自觉地多了几分难以言述的委屈,好像在问他上天凭什么这么对我一样。

  乔一帆看过来的眼神也满是担忧,“苏前辈你昨天没有去医院看吗?”

  听到这个话,叶修与苏沐秋无言对视了一眼。昨天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昨天晚上叶修去给他买的口腔喷雾倒是有效的止住了苏沐秋口腔黏膜里的出血,可用来给嘴角消毒的碘酒的功效却远没有他们所希望的那么好,尤其是苏沐秋在受伤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天还为了特效化妆用乱七八糟的东西敷在伤口上,又在三十七八度的高温下炙烤许久,伤口恶化似乎是理所应当的。尽管他们之前谁也没提都下意识逃避了这一可能性,可眼下事实摆在这里,叶修自来剧组看苏沐秋拍戏以来一整天都微微作痛的太阳穴似乎也找到了除受不了看苏沐秋频繁摔倒在地以外别的原因。

  叶修将棉花拿下来,被酒精浸湿的白色棉花上除了血迹外还沾上了粘稠的米黄色脓液,发炎被眼下的情况板上钉钉地书写成现实,他又动了要劝苏沐秋去医院的心思。

  苏沐秋看他那个眼神,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叶修的想法,“我说我不去啊。”他立刻按住了叶修的手,眼神仿佛如临大敌一般望着他,生怕他们又要就去不去医院这个问题进行第二次辩论。

  叶修叹了一口气没作声,反倒是一旁的乔一帆看出他们的僵持语气试探地开了口,“要不我去前辈跟我去A组拿医药箱处理一下吧?”

  苏沐秋面露难色,“这样不太好吧。”话音刚落立马被叶修皱着眉瞪了一眼。他只好撇了撇嘴改口说,“如果不麻烦你的话就去吧。”

  乔一帆闻言露出了一个微笑,“不麻烦的,本来就应该剧组负责处理的,只是昨天拍得太晚了,可能···”到了最后一个“可能”,他像想到了些什么一样并没有把话说下去,脸上还露出一分慌张的神情仿佛自己说错了话一样。

  他试探地看了一眼苏沐秋,苏沐秋倒是神色如常,其实对他来说这根本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可能什么呢,无非是可能他是个不重要的武替,医药组就没那么上心而已。

  “可能大家都想回家了,”苏沐秋友好地笑笑,顺势接过了乔一帆没说完的话,“我也是一下戏就想回家啦。”

  他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潜移默化地化解了乔一帆的尴尬,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站在他旁边的叶修听到他这么说,暗自无声的轻轻摇了摇头。

  他想苏沐秋总是这样,像一株顽强生存的野草,对什么都一副乐观向上的样子,消沉也不过一刻,不了解他处境的人总赞叹他的乐观,似乎那些苦难都是为了衬托他的乐观而理所当然存在,很难联系到与公不公平有关的字眼,可真正与他感同身受之后,才会深深为他不平,不平于付出之多却无所报,也感叹于或许塑造求而不得者的形象对上天而言太过简单,众生皆是这般在得过且过中沉浮,也不止他苏沐秋一人。

 

 

  可叶修所在乎的却只有他苏沐秋一人。

 

 

  叶修跟在苏沐秋身后往A组那边走,趁着没人注意他俩,悄悄伸出手勾了一下苏沐秋的小指。苏沐秋感受到叶修的动作脸上一热,转头瞪了他一眼,给他比口型说“你干嘛”,岂料叶修根本没有回答,只是手上勾得更紧了。苏沐秋只好顺着这人走得更贴近了一些,掩耳盗铃一般好像靠近了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们这点卿卿我我的小举动一样,仿佛一瞬之间回到了高中时代,牵个小手都得偷偷摸摸的生怕转头遇见看小情侣八百年不顺眼的教导主任。

  医药箱放在A组化妆间里,苏沐秋他们一行人进去的时候医务人员早走了,化妆间里只剩下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化妆师在那里收拾东西,见到他们三个人过来还颇为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但混迹娱乐圈所养成的不多管闲事的性格还是让她最后什么都没问,拉链一拉,背上包走了。

  于是偌大的房间一下安静下来,A组的化妆间装修得比B组豪华得多,每个镜子旁边都镶了一圈灯,虽然现在并没有开,但可以想象得到开灯的时候会把镜中的人衬得多么光鲜亮丽。化妆台上的妆品倒是与B组一样堆得杂乱无章,化妆间后侧的沙发上也是堆着各种零零碎碎的物品,什么头套眼罩之类的小东西都是左一个右一个的随意扔着。在这样一片乱七八糟的狼藉之中,乔一帆最后在沙发旁边的墙角处找到了看起来积灰挺久的医药箱。

  说起来也是好笑,这明明是B组的武替们成天磕磕碰碰最需要治疗防护,可医药箱却一直放在A组,医护人员也是成天围着A组的主演们转,可这么多天以来,A组主演出得最严重的身体问题除了男主角有一回疲劳过度演戏中途昏厥以外也就只有预防中暑了。

  乔一帆打开医药箱,里面药品倒是非常齐全,上至绷带创伤急救贴下至微型创口贴应有尽有,苏沐秋仔细蹲下来在里面翻了一下,最后翻出了一支外伤用的药膏和一张透气防水的透明创口贴。

  他对着镜子拿了棉签准备抹药,抹药之前又得先将伤口发炎化脓的脓液挤出来,苏沐秋忍着疼痛自己按压伤口,镜子里清秀好看的脸都因疼痛而颇为扭曲,而身后叶修也是眉头紧皱,眼神里是毫不克制的急切与担心。

  挤完脓液的时候苏沐秋已经疼出了一层虚汗,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更显苍白,看起来都不大有血色,乔一帆看他完成处理伤口最艰难的一步也是嘘出了一口气,转身去帮苏沐秋拿刚才已经翻出来放在医药箱盒子上的创口贴和药膏。

  趁着乔一帆转身的空当,叶修凑到苏沐秋身边放低了声音说,“再看你这个样子我都要去学煮红糖水给你补血了。”

  苏沐秋从镜子里看着叶修瞪了他一眼,嘴上的伤口还在嚣张的散布疼痛,这会儿更被按压过更是连说话都扯着生疼,他有气无力地说,“得了我没这么脆弱。”但明明满头的虚汗与苍白的脸色已经将需要照顾写了个分明。

  乔一帆很快拿来了药品,苏沐秋对着镜子自己蘸了药膏往伤口上抹,苏沐秋一开始提心吊胆的,生怕这个药膏会和酒精一样又给他来一次钻心刺痛,但没想到白色乳状的药膏擦在伤口上冰冰凉凉的,反而将最开始的刺痛感压下去不少。苏沐秋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拿棉签又来回抹了抹,然后将创口贴平整的粘在伤口位置。

  苏沐秋对透明创口贴十分满意,因为它附在伤口上几乎看不出来,只有覆盖伤口的那一小块白色可以供人辨认,处理完伤口,他又明快的笑了起来。

  “搞定!”他向镜子里的叶修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语气轻快地说道。


  还真是春风吹又生啊,叶修在心里无奈笑道。

  或许是苏沐秋的笑容独具感染力,看到他的笑容,叶修的心情也轻松了起来,在那一瞬间,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他所有的担心都是枉然,尽管贫穷而漂泊,但是苏沐秋活得一点也不苦大仇深,他活得一直都很好,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而以后,也只会活得更好。

  当时他未曾想过或许苏沐秋是在遇见他之后才活得这么好,但他那一刻却坚定地相信,他一定能陪苏沐秋到活得更好的那天,一直到以后苏沐秋实现所有梦想走向辉煌的那天。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一刻的坚定,可惜那分坚定是以苏沐秋作为实现的主角,却把他自己作为了一个见证的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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