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苹果的汐止

活在三流狗血爱情片里的悲剧家咸鱼本鱼

【修伞】天之将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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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点过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苏沐秋正陷身于一个梦境。

  闭上眼睛,梦境织就而成的画布光影都仿佛尚未散去,可睁眼之后再仔细去想,却仿佛一阵大雾漫来,轻而易举隐了梦中声色的形只剩下一片荒原空荡而冷清,徒留几个破碎而模糊的剪影还晃动在思绪冥游之海,搅得人不得安宁。

  对于苏沐秋来说,这不是一个陌生的梦,甚至称不上新鲜,尽管梦境内容或许大同小异,但核心的地点人物总是不变的,夏日深处的纽约,与勾起嘴角的某人。

  夏日的热烈与明媚如在眼前,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当下一个人睡醒的房间,暖气开得不太足,被窝之外的四周都一片冰凉。昨夜熬得太晚,苏沐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坐起来的时候还骤然被秋天的寒意激得一个哆嗦。没开灯的屋内,灰色还在肆无忌惮渲染昏暗阴冷,冷调泛白的天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一层一层地泄进来,线条僵硬而缺乏生气,毫无光明或温暖的意味。他保持着坐起来的姿势呆了一会儿,直到背后的床铺都已经渐渐冷下去,才像恍然回神一般迅速起身洗漱穿衣。

  他有时会十分无奈,左思右想反省自己为什么还对当时的画面记得如此清晰,明明时间相隔五年之久,但却仿佛录刻光盘,一帧一帧播放得清楚分明,但更多的时候是坦然而欣喜,面对回忆的锋利,他十分庆幸自己于年少时遇到过那样惊绝的人,并讲这一段记忆刻进了他的生命树里。

  苏沐秋动作很快,与六点半准时拖着行李到了公寓楼下,昨天约好送机的司机已经到了,看起来并不是多热情开朗的人,看到他只沉默地过来动作利索地帮他搬行李。

  苏沐秋礼貌地微笑道谢,忽然感觉自己的脸颊上滴了什么凉凉的液体,上车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六点半的纽约天已经大亮,可乌云压得极低的慢吞吞涌动,秋雨将落未落的样子实在教人胸闷得厉害。

  这种低沉的感觉直到上车才缓过劲来,车上暖气开得挺足,播放器里一个悠扬的女声在吉他的伴奏声中轻柔地低唱一首粤语歌,苏沐秋靠在后座上缓缓闭上眼睛,他听不懂粤语,只勉强辨得几个不断出现的词,什么“众生”之类的,像是嗟叹,又像是催眠,让他在一片温暖之中又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车行驶在一座高架桥上,窗外仍旧一副阴沉样子,不过雨已经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因高速行驶而被风刮得从透明玻璃左上角一直歪歪斜斜的流到右下角。苏沐秋偏头看了看左手边,他们正驶过一块公墓,墓园空无一人,绿色的草地颜色比天色明亮,远处却是灰灰暗暗可以看见市区的高楼。纽约的高楼没有那么密集,高层建筑错落在低矮的房屋之中,看起来倒有些可笑,像极了畸形怪异凸起的石块,仿佛与城市格格不入,尖锐得搅破了平齐的宁静,但明明这样的高耸入云才是城市的中心与运转的生命体。

  苏沐秋的办公室也在这样一个高楼之中,他以前倒是没发现,原来自己日常待着的地方在外人看来是这样一副景象,说不出的微妙的不和谐,但又重实得仿佛自然生长无法挪动。云层灰压压地聚集在高楼之上,倒仿佛是高楼支撑着天空不让它塌下来一般,苏沐秋忽然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念书时不知在哪本书上看到的高楼是现代都市的支柱的论述,现在看来倒仿佛确实是如此。

  到机场的时候指针还没走向七点半,排队、办手续、过安检,这一过程苏沐秋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实在是乏善可陈。到的时间太早,过了安检之后苏沐秋百无聊赖的坐在登机口旁边的椅子上,发呆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想起了五年之前,想起了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赶飞机的时刻,和当时心理暗暗抱怨着的那个人。

  或许是该坦然承认,他总是抽出无数个时间缝隙给自己加深回忆,像是不舍当时的每一分每一秒,但更像是仔仔细细的审查,试图找出当时究竟是哪一分哪一秒出了差错,走向了如今天各一方的结局。

  但事实上这个答案是无解的,毕竟无论怎么想,他也不可能预知到回国后发生的那场车祸,不可能预知自己会在床上昏迷那么长的时间,也不可能预知命运居然会给他开个那么大的玩笑,让他在明确发现自己心动的时候,已经把让他心动的这个人给错过了。

  国际航班飞了十多个小时才降落,苏沐秋心不在焉地看了一部无聊的喜剧片,又断断续续的睡了几个小时,难得他在飞机上的睡眠还比公寓里要安稳,连梦都没有做,醒来还有心思对比飞机上的餐食比五年前多了一些新花样,巧克力慕斯蛋糕比想象之中要好吃。

  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的时候是北京时间下午三点过,时差的作用在苏沐秋身上尤为明显,他拖着行李步子晃晃悠悠地过了海关往到达厅准备出去,走在路上上下眼皮都在打架,整个人没精打采的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他慢慢地走出到达的门,到达厅里的人不同寻常的多,有很多女生挤在栏杆旁边,各个都是一脸紧张又激动的神情,苏沐秋随意瞟了一眼,心里暗暗猜想估计是哪个明星今天飞机到达,也没太大关注,转头只想赶快回酒店睡个好觉。

  纽约与中国时差刚好十二个小时,往常三四点他肯定还处在深度睡眠当中,现下实在是精神疲惫得不行。他虚晃着脚步走出到达的门没多远,还是停下脚步拍了拍脸,打算醒醒神去打个出租车。

  好巧不巧,正在他停下脚步的时候,背后到达的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人群的尖叫喧哗声,在人流拥挤的机场都吵闹得厉害。苏沐秋的瞌睡被这声尖叫赶走了三分,心里还暗自感叹说小姑娘追星真疯狂,结果下一秒,他却听到了姑娘们嘴中喊的一个名字

  ——叶修。

  剩下那七分睡意骤然消匿,苏沐秋浑身上下像被冰块凉了一道,连血液也瞬间冻住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渗了满手的冷汗。

  虽然五年前听叶修唱歌的时候他就坚定的相信叶修一定会成为非常出名的歌手,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让他记了整整五年的这个心动对象,居然还会与他交错,尽管隔着人山人海的粉丝,但仔细数来,也不过只有几十步的距离。

  苏沐秋僵硬的转过身去,心里还在像在害怕失望提前给自己打预防针一样不断念叨着“没准不是他,没准是重名”这样的话。其实他这几年,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避开叶修的消息,或许可以说是他别扭的委屈,在他百般努力却还联系不上人之后,他就不再去了解跟叶修有关的任何消息,说起来有些矫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点不敢去看叶修跟他分开之后变成了什么样子,是不是与五年之前已经完全是不同样貌了。

  可平时不闻不问是一回事,真正有可能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还是抑制不住自己转身的动作。

  他们隔得挺远,看到的第一眼也只是叶修一个侧脸,但就是那一眼,已经足够他确认那个人就是叶修。

  叶修微微笑着,勾起的嘴角与他记忆中别无二致,他被人群拥在中间,懒洋洋的神情却好像是当年与苏沐秋两个人在酒吧放松时弹唱的样子。

  苏沐秋感觉到自己的心口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翻涌沸腾,似乎有什么隐藏了几年的暗流要不顾一切的翻涌而出,他看见叶修似乎漫不经心地转头环视,视线随着扭头一点点向他的方向飘过来,而他自己心里的期待与喜悦也无法控制一般一股一股涨了起来,如同一股一股冒起来的温热泉水一般咕咚咕咚地跳动着。

  可就在叶修看向他这个方向的前一秒,他忽然意识到,叶修并不是一个人被粉丝围在中间,他身边站着一个化了精致浓妆的女人,高贵优雅的姿态绝对不是经纪人的身份。

  像被泼了一盆冰水,涨起来的心情忽然如直线一般垂直向下落去,叶修却已然往苏沐秋这边看了过来。他似乎看到了他,又似乎没有,苏沐秋猝然转身,未经思考身体已经逃似的大踏步向前几乎以奔跑一般的速度走了出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情那个女人的面容,只记得她与叶修一起被粉丝围住的并肩,看不清是否携手,以及那个女人红得叫人心惊的口红,艳丽得仿佛沾了血的尖刀,又快又准的直直刺进了他的心口,携带着空气中冰冷的寒气,像强行给他注射了一记镇定剂,生生要他灵魂的悸动止息在躯壳与肉体,熄灭在距离与死灰之中。

  天意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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